第二章 第一楼

  日渐西斜,群山间隐隐浮起一片蓝紫色遥烟雰。

  两山之间的隘口上,一座巨石垒起的城楼巍然而立,城楼上高悬着一块横匾,上书“平靖关”三个大字。

  也许是太平岁月,这座远远看上去气势雄伟的城楼从近处看已是破败不堪,城墙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缝隙,缝中生满了枯黄的野草城门口也无兵卒看守,只站着四位普通庄户人家打扮的老人。

  老人中年岁最大的一个看来已有八十余岁,白须飘飘,直垂到腹上,穿着一件青花寿字长袍。另一老人约摸七十出头,白须分成五绺,三绺垂在胸前,另二绺飘到了肩上,身穿件蓝布袍。还有两位老人生得很相像,都是六十余岁,圆头上光闪闪的无一根头发,胖胖的方脸上有两只圆圆的小眼睛,唇上留有一把灰白的山羊胡须,身上都是灰布长袍。四个老人脸上带着焦灼之色,时不时举起手遮在额前,看着远处的山道。

  终于,山道上走来了一腰悬三柄松纹古剑的白袍少年。

  “少教主!”两个灰袍老人高兴地叫着,快步奔到郑弘扬跟前,双膝一跪:“郑三、郑四拜见少教主。”

  郑弘扬苦笑着一摆手:“两位管家请起。”

  他对两位老人极为头疼,平时能避开则尽量避开。

  郑三和郑四少年时就跟着郑元,武功奇高,性子执拗,对任何事都异乎寻常的认真,尤其对郑元所订的各种规矩极端认真。

  郑元规定少教主的地位在天一教内仅次于教主,除了教主,天一教内任何人见了郑弘扬,都必须行跪拜礼。

  于是,郑三和郑四见到了郑弘扬就忙不迭地跪拜,有时一天要向郑弘扬跪拜十几次。

  青袍老人和蓝袍老人也走了过来,无可奈何地对郑弘扬眨了眨眼睛,装模作样地欲跪拜下来

  “萧云从拜见少教主。”青袍老人说。

  “周逸鹤拜见少教主。”蓝袍老人紧接着说。

  “免礼,两位管家免礼。”郑弘扬忙一挥袍袖,一股柔和的内力送出,托住两位已弯下腰的老人。

  “奇哉,奇哉。今天又不是大管家的九十大寿,怎么少教主说起免礼来了?”郑三说着,把小圆眼瞪向了萧云从。

  “怪哉,怪哉。今天又不是二管家招女婿,怎么少教主说起免礼来了?”郑四以和郑三一模一样的声音说着,又以和郑三一模一样的眼睛瞪着周逸鹤。

  郑元规定天一教属下的首领们每逢婚丧及寿诞喜庆之日可免向教主、少教主行大礼。

  “三管家,四管家且莫多言,快快领我回府,我有紧要事回报教主。”郑弘扬赶快说着。

  “紧要事?是武重威那老小子跑了?”郑三忙问道

  “是张昭行那个混蛋溜了?”郑四也连忙问。

  是比这更紧要的事,一刻也不得耽误。”郑弘扬一脸严肃的神情。

  “便宜了你们两个老儿,明天再找你们算帐。”郑三和郑四一齐对萧云从、周逸鹤说着,转身穿过城门,疾步向山下走去。

  萧云从和周逸鹤相视一笑,知道明天又得花费一番口舌来对付郑三和郑四。

  好在几十年来,他们已摸透郑三和郑四的脾气,并不难对付这两个令少教主头疼的三管家和四管家。

  “府中有什么事吗?”郑弘扬边跟着郑三、郑四疾步走着,边问萧云从。

  “府中一切都好,少教主首次执法,一切还顺利吧?”萧云从说着,并不显出疾走的样子,可一直不离郑弘扬左侧两步远

  “很顺利。”郑弘扬简单地回答道

  “少教主知道吗?今天我们到关口拜迎少教主,是教主亲自吩咐的。”周逸鹤微笑着道。

  他仿佛在空中飘行一般,总是在右侧和郑弘扬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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